印光法师与真达法师的法谊

  张胜俊

  在印光法师的出家道友中,真达法师是对他照顾最多的法师,也是对他最为尊崇的法师之一。印光法师无论是在上海弘法,还是在苏州闭关,抑或是晚年移居灵岩道场,都得到真达法师无微不至的关怀。可以说,真达法师是成就印光法师为一代宗师的最大助缘之一。

  真达法师(1870-1947年)俗姓胡,名惟通,号体范,一号逸人,安徽省歙县人。清同治九年(1870)出生。真达法师十三岁丧母,十七岁丧父,幸而经过亲友的介绍,背井离乡,到苏州的一家南货店做学徒。遇上店主夫妇都信仰佛教,十分虔诚,真达法师也随着拈香礼佛,成为佛教徒。

  光绪十四年(1888),真达法师十九岁,他辞去南货店工作,投入普陀山三圣堂,礼峭岩和尚为师剃度出家。第二年,到宁波凤凰山白云寺,依闻果上人受具足戒,此后锐意精进。勤奋修学,道业日进。后来经圆光、慧静两位法师的介绍,得与在后山法雨寺潜修的印光法师相识,二人一见有缘,交往日久,相契益深。印光法师长真达法师九岁,而真达法师对印光法师尊崇敬仰,有如奉侍师长。

  民国三年(1914),真达法师自普陀山到了上海,出任三圣堂下院供养庵住持,此后他即常住上海。供养庵规模狭隘,建筑也很陈旧,真达法师晋山后即有意重行改建,因故蹉跎未果。他人虽在上海,而经常回普陀山祖庭三圣堂。回山时必去探望印光法师,礼座问安,讨论法义,相互策勉。

  印光法师在民国七年(1918)以后,常到上海印经,而苦于没有合适的落脚之地。民国十一年(1922),在真达法师的住持下,供养庵拆除重建,取名为太平寺。真达法师听说印光法师的苦恼,在“翻造太平寺时,为师特辟净室一间,从此来沪,卓锡太平”。[1]此后,印光法师常住太平寺。印光法师印经书,每于钱接不上的时候,均由真达予以周转。

  民国十八年(1929),印光法师年届七十,住在上海太平寺中,各方找上门请益者、皈依者日多。印光法师认为在上海人事太繁,急于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归隐念佛。“真达乃与关絅之、沈惺叔、赵云韶等诸大居士商量,三居士遂将苏州报国寺举以供养。即由弘伞、明道二人,前往接管,真达以数千元修葺。”[2]在印光法师准备归隐之前,当时曾“有广东弟子黄筱伟居士等数人,建筑精舍,觉欲迎师赴香港,师已允往。真达乃以江浙佛地,信众尤多,一再坚留。终以法缘所在,遂于十九年二月往苏,即就报国掩关。”[3]民国二十五年(1936)九月间,上海的圆瑛法师、屈文六居士等,在上海觉园启建护国息灾大法会,推出代表到苏州报国寺,礼请印光法师出关到法会演说,法师推辞不掉,出关到上海,在法会上连续演讲七日,第八日法会圆满,为与会者说三皈依,当场皈依者一千九百多人。他由上海回到苏州之日,已是民国二十五年(1936)十一月了。到了第二年(1937)七月,日寇发动的侵华战争爆发,接着上海“八一三”战事兴起。到了十月,苏州城不能再住下去了,经真达、妙真、了然、德森等几个人的请求,印光法师迁到城外木渎镇灵岩山寺居住。

  灵岩山寺也是真达法师的道场。灵岩山在古代原是吴王夫差馆娃宫的故址,东晋时代司空陆玩于此筑宅。陆玩信佛,后来舍宅为寺,这是灵岩山建寺之始。到了清朝末年,灵岩山寺十分荒凉没落,宣统年间,有一位军人出身的道明和尚住在灵岩山寺。道明和尚性情粗暴,因为遗失衣物而打伤一个村民,村人赶到寺中闹事,道明和尚逃走,寺中的设备杂务为村人搬运一空,灵岩山寺成为一个无人看守的空寺。民国初年(1911),木渎镇绅士严良灿,到上海找到真达法师,请他出面接管,真达找了一位明煦师住在寺中看守。民国十五年(1926),真达法师请上海华严大学出身的戒尘法师出任住持。说明住僧以二十人为限,不化缘、不赶经忏,专一念佛,每日功课与打佛七相同,所有经费由上海太平寺负担。过了两年,戒尘法师应请到云南弘法,时慈舟师在山上静养,由戒尘之荐,真达聘请慈舟法师继任住持。慈舟法师只管领众常年打佛七,一心念佛,一般寺务,则由监院妙真法师负责。民国十九年(1930),慈舟法师应武汉佛教人士之请,到武汉讲经,以后住持之位一直空悬着,由监院妙真法师管理寺务。这时上山念佛的人日益增多,旧有房屋不敷应用,于民国二十一年(1932)开始兴建念佛堂,以后四、五年间相继增建。到印光法师移锡到山上时,大雄宝殿已经落成,规模亦已大备。印光法师驻锡灵岩山后,数年间道风远播,使灵岩山成为全国知名的净土道场。

  印光法师晚年,感到体力不支,精神不如以前,他曾在《致真达法师书》中表达了对真达法师数十年照应自己的无限感激之情,也表达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,希望自己死后大众能像平常人一样办理后事。印光法师说:

  光三四十年承兄照应,不胜感激。今晨精神陡疲,若将死者,因将上海各络索事大概交德森法师。过二句钟,又觉无甚关系,虽不即死,死也不免,不妨预为谈叙。光生性不喜多事,死了也同死一个平人一样,否则便是加光罪过矣。[4]

  民国二十九年(1940)的农历十月二十七日,印光法师身体不适,二十八日午后,他召集在山全体职事及居士等,到关房会议,对众人说:“灵岩住持,不可久悬。”即命妙真继任。并订十二月初一为升座之期。升座时,真达法师由上海来为妙真法师送座。印光法师则于十二月初四下午示寂。

  民国三十一年(1942),真达法师年已七十三岁高龄,他自上海到灵岩山寺掩关潜修。远近善信慕名而至,争相瞻拜。

  真达法师于民国三十四年(1945)出关,回到上海太平寺。此后身体呈现衰象,于民国三十六年(1947)回到普陀山休养,不久又返回上海。这年十月,真达法师圆寂于上海太平寺,世寿七十八岁。

  真达法师住持上海太平寺数十年,不仅因施衣给药、扶贫济困受到广大信徒的爱戴,而且他以慈祥和蔼,尊贤重道的菩萨心肠,处处关心帮助印光法师。他以自己的慈悲之心成就了一代高僧印光法师,而他却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支持者。真达法师是一位真正的菩萨行者,他高贵的品格将永远昭示后人不断精进前行。

  注释:

  [1] 《印光法师文钞三编》卷下,第604页,苏州弘化社2008年印。
  [2]《印光法师文钞三编》卷下,第605页,苏州弘化社2008年印。
  [3]同上。
  [4]《印光法师文钞三编》卷上,第2页,苏州弘化社2008年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