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范亭将军与印光大师的因缘

作者:会心

  续范亭(1893.11——1947.9),山西省崞县(今定襄县)西社村人。早年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。1911年辛亥革命时,任革命军山西远征队队长,后组织西北护国军,讨伐袁世凯。1925年前后任国民军第三军第二混成支队参谋长、第六混成旅长、国民军军政学校校长。1938年6月,由关向应、南汉宸介绍,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39年,他参与指挥反击国民党顽固派的战斗。1940年,任晋西北军政民联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、晋西北行政公署行署主任。同年11月,任晋西北军区副司令员。1947年9月12日病逝于山西临县。临终前致信毛主席,请求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。逝后,党中央追认他为中共党员。

  1935年12月,续范亭因不满“九一八”事变后国民政府奉行的对日政策,亲往南京呼吁抗日。12月26日,续范亭在南京拜谒中山陵时悲愤地写下《哭陵》一诗(赤膊条条任去留,丈夫于世何所求?窃恐民气摧残尽,愿把身躯易自由。),并在中山陵前剖腹自戕,要求抗日。他在《告民众书》中说:“余今已绝望,故捐此躯,愿同胞精诚团结,奋起杀敌。”

  续范亭被救起来送到中央医院医治六十五日,出院后在挹江饭店住二十余日,然后到无锡梅园住二十余日,苏州住二十条日,五月四日到杭州修养。在苏州的时候,续范亭将军与印光大师结下一段短暂的香火因缘。印光大师的一位弟子劝续范亭到报国寺皈依印光大师,大师为取法名“慧范”。续范亭自己在《未了生死记》中是这样写的:“生死大事未了,殊惭愧。在苏州之报国寺,皈依印光法师,赐名曰慧范,从此当以净土为归宿,信、愿、行三字赴之,香山洞住持曰心元,年方三十余岁。闭关三年方毕,亦皈依净土,常与谈论,颇不寂寞也。”

  而印光大师对续将军的印象有这样的评价:“一日,领其女与仆同来,其女已有上十岁,仆有近三十岁。彼与光谈话,其女与仆戏顽。彼呵之,女不听,发气呵之,稍静一刻,又顽起来。光知彼是只知愤世,了无治世之才。只一女孩,在光处尚不受约束,况统兵乎。不能教儿女,焉能训兵士乎。”大师的批评很严厉,大师是儒佛兼弘的宗教家,认为修身为本,不能治家,何以平天下?

  续范亭将军的皈依净土看来是暂时的,他在《未了生死记》中说:“予早将生死利害关系打破,惟善恶之关未能过。多病而愤世,故有陵园之事。伤虽愈而肺胃旧病一时俱发,此数月来之痛苦也。”善恶之关未破,所以仍然念念不忘上战场杀敌。他在一九三六年五、六月写的《岳王庙前》:“堂堂庙貌接怠坟,民族英雄盖世勋。东海狂潮响霹雳,而今谁是岳家军。”流露出浓厚的英雄情结。在养病期间,续范亭考虑了两个打算:要么投入佛门,要么投奔共产党。实际上,他更倾向于投奔主张积极抗战的共产党。1937年9月,续范亭又担任了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主任委员,与共产党人合作创建山西新军,投入轰轰烈烈的抗日战争,直到病故。

  他与印光大师的因缘成为了回忆。续范亭将军后来在1942年时曾作有“忆印光大师”诗一首。诗曰:“闻道金人声势大,紫阳宫里泪横秋。日军进入姑苏寺,不识印光愁不愁?”作者自注说:“ 一九三六年,余曾访印光大师于苏州之报国寺,畅谈三次,他劝我学佛念佛,不要参加政治斗争场合,我说日本人来了怎么办?他无可回答,归之于劫数,说大劫难免。他是宿命论者。如今不知则么样了。”又说:“此诗前两句是颜习斋嘲笑宋儒空谈误国,不求实际。后两句是我对佛家的反感。可见佛与儒均缺乏斗争精神。”流露他对佛教、和儒教的真实认识。

  “不识印光愁不愁?”印光作为有慈悲心的高僧当然为山河破碎,百姓灾难而愁。如果要说斗争的话,僧人有自己的斗争方式。那就是传播菩萨的慈悲精神,祈祷菩萨的慈悲威神,以期人心向善,熄灭战火。战争是以战熄战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佛教则是以慈悲治瞋,断除杀心和战争的根源。所以印光大师没有逃离苏州,而是安住余战争包围的苏州,他说我虽无力止恶人,尚有力安善人。他在“七七”事变前夕撰写《普劝全球同胞同念观音圣号启事》,紧急印刷数十万张发往全国各地。大师在灵岩山寺的时候,驻苏州日军军官慕名拜访,要赠送日本大藏经。大师机智善巧地说本寺皆为老实念佛僧人,不需要大藏经,拒绝了日本军官的馈赠,维护了民族气节。大师给李圆净居士的信中说:“祈劝一切人同念观音。以祈菩萨加被日军首领,息灭恶心毒心。则战事自可止息。切不可以恶心咒诅,则与菩萨平等大悲不相符契矣。”从中看出宗教家的平等慈悲胸怀。

  从佛门的因缘来说,续将军与印光大师的因缘不够深,似乎擦肩而过。但是佛经有言:“若人散乱心,入于塔庙中,一称南无佛,皆已成佛道。”我们有理由相信,续将军在报国寺皈依印光大师,已经种下了菩提种子,或一世、或二世、或多世,终究会发芽,开花结果,不但勘破生死之关,也会勘破善恶之关。

  参考文献:

  1、《印光法师文钞续编》
  2、《续范亭文集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