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访印光法师印象记

苇舫法师

  现今佛教中当代的大德,要推太虚大师和印光法师了。但太虚大师,我是常亲近的,而印光法师,我不但没有亲近过,除在他的照片上看过他,从没有机缘见过一次。法师现在是在苏州报国寺闭关,长时间的亲近,当然环境是不许可。惭愧的我,一经数年,连参礼法师的心愿,总是无从实践,这是怎样的不幸啊!?

  我们不是时常看到古来许多大德参访明师吗?华严经中的善财童子五十三参,禅宗二祖慧可的断臂,这是一个很好的榜样。

  苏州是我好久没有到过了,这次,为了参访印光法师,又跑到我久别了的苏州。回忆七月十四日的那天,与苏州定慧寺道航上人,一同到报国寺去参礼印光法师的印象。

  报国寺是一所旧式的僧寺,寺址是在苏州城的西角。当我们走进山门的时候,就看到像书店的柜台上,堆满了一些经书,一位在家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很和蔼地招呼我们,我们说了来意,他随拿了一张纸,给我们各人签了名字,跟了另一位出家的上座,走到关房的前面,弹了三弹指,将签名的纸递进去,于是遂与我久经渴仰的净土宗大师——印光法师晤面了!我们随即在关房外面很恭敬地顶了礼。

  法师的慈颜,是一位七十以上的老年人,面上现了不少皱痕,法体很高大,充满了精神,身上穿着灰色的长夏布褂,这无疑地表露北方人——法师是陕西人——的朴素!

  “你是武昌佛学院的吗?今日从什么地方来?”法师问我的话。

  “我是武昌佛学院的,今天是从上海来,特地参访法师的。”我答着。

  “那一位呢?”法师继续的问。

  “他是本地定慧寺的当家。”我替道兄答说。

  “我是老迈无能了,将来的佛法,要你们撑持!”法师训诲我们。

  “你是学法相吗?”法师继续的问我。

  “我原来是学法相,和小乘三藏的,但我对于净土宗的经书,很欢喜看。净土的三经一论,我曾粗枝大略的研究过。法师的文钞,我也很爱读,然而可惜我的根性很钝,对于净土法门,仍是茫无归趣,因此特地来请求法师的开示,指示一条光明的途径!”我很诚恳地请求。

  “净土法门,三根普被,只要信得极,譬如一个大富贵人家的子弟,可以仗他父兄的庇荫,毫不费难而自己不久就富贵起来了;净土法门也是如此。我们这生死凡夫,即仗阿弥陀佛宏誓愿力,无论善根成熟或未成熟,恶业或轻或重,只要生信发愿,持佛名号,临命终时,定蒙弥陀慈光摄受,享受阿弥陀佛的清净家业了。”法师这样的开示我们。

  “日前某处寄来一封信,(法师随至他房中将信拿来给我们看)大意谓其太夫人,笃信佛法,专修净土,每日称念阿弥陀佛数万声,忽于日前自知时至,蒙阿弥陀佛接引,趺坐而化。”法师说时,甚为喜悦。

  “某处有一居士,平素虔修净土,每日除念佛外,并礼拜数千,精进不息,日前其佛灯——香油灯,忽结一莲花,中有绿色珠子一粒,大如绿豆,家人不识,咸异之,因寄来我(法师自称)看,余阅后,即置佛前供碟中。翌日取看,忽大如黄豆,余甚奇之,阅一日则又忽不见!余房中——关房,又无人到,寻至再三,终未找到。因思此乃舍利灵物,由某居士精诚所感,故佛示瑞相耳。”法师说至此稍停。

  “古来多少大通家,不得往生净土,即因其不能信得极;而愚夫愚妇,反多往生者,即因其信得极。”法师继续的说着。

  “但现在有许多人,好奇立异想一步登天,那是大根机上乘人的事,非尽人所能为。至于念佛法门,只要信得极,愿心发得足,念佛念得法,西方虽去我们十万亿佛土,但生西方,只需一刹那,即可达到,故永明云,万修万人去也,所以念佛法门,为最易行道。”法师这样地训诫我们。

  法师又继续告诉我们关于印书的许多话,天是昏黑了,至是我们只好向法师告辞,但法师仍留我们开示,并送了我们每人一部书,遂与我们久经渴仰的印光法师拜别了!光阴如行云般的飞过,忽忽间又是两月了,然而法师给我的印象在我脑子里,至今仍是不住的盘旋!

  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,写于镇江客次

  (原载《净土宗月刊》第一期)